记一次胆囊炎的发作

一个人在家里,纠结了半小时。最后终于拔通了96120.
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如若无事的问:你找谁啊。
我说是中心医院急诊吗?
她说是,还是那种慢慢悠悠的声音:你能自己来吗,还是我们派车过去。
这种声音让人莫名的沉静下来。是的,我现在很痛,但能动吗?也能动。如果来了只老虎,我还是会跑的不是吗。所以我说我自己过去。
叫了辆滴滴,一路上我在后座上各种折腾。司机师傅很明显吓坏了,他把我放下就开走了。
下了车,我就发现,自己己经不能直立了,背弯和大虾一样。一路上我谁也不看,谁也不管,就这么自己走到急诊。
到了急诊,先缴费、付押金。
一个很富态的护士,一边给我登记一边问有家属吗。我说没有。今天是孩子学琴的日子,而且她快放学了。
她问了我的住址电话,后面几句话我是哼哼出来的,也不知道她听清楚没有。她给我开了一张单子,让我去缴费。
头一次感觉从急诊到缴费处的几百米这么远。
一行人在医保处排队,看见我的样子都让开了。我径直走到窗口,说我是急诊。
服务人员忙着给我打印回单,打印机很慢,我直接趴在了窗口上,头埋在胳膊里。有答没答的应话,当时大概是告诉他我的社保密码。
我一把抓过回单,往回走。路过几个护士时,我主动找帮助,我说能不能把我搀回去。护土说,这里离不开班,我要是能走就自己走。
我想了想,走还是能走的。假如发生了火灾,地震,我也是会动的不是吗。
就这样,我一步步挪到急诊。
护士看了回单,让我找医生。我看到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,把病情跟他复述了一遍。
他让我做全腹ct,又给我开了一张单子,让我缴费。这时他说你必须得有家属。
于是我给弟弟打了电话。
打完电话我就又开始自己缴费。这一趟疼的我己经不问西东了,怎么去的,怎么回来的,我都忘了。我的大脑里在想一把美工刀,直接在脖子上划一下子,会不会解除痛苦?安眠药呢?
我活了40多年,经历过很多身体上的痛。这种持续的高痛是第一次,就像开始有人把匕首插入到腹中,而且不停的绞动,没个停歇。
弟弟来了,他看我这个样子,要来一辆担架车。
我躺在上面,被他们拉到了二楼还是三楼,全程我面朝下,趴着,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不想看。
我被推到ct室,等号。
过了n久,弟弟推着我进去了。我不知怎么上去的,怎么做的ct
下来后,我就又主动趴回到单架车上去。
弟弟推着我,在二楼转来转去。我听他自言自语:怎么找不到电梯了。一个人告诉他,你得喊护士,让护士给你按电梯。
下到急诊室,我们在等血液和ct结果。
弟弟把我口袋里那一大团回单和卡收好了,找医生。
他说起8年前他拉着我去中心医院做盲肠手术的情形。当时也是疼的不行,但比起这次来,那次算轻的。
医生终于给我输上了止疼的,弟弟告诉我说,片子还没出来,但结果直接传到了医生的电脑上,我的胆囊肿大,胰脏界限模糊,医生判断是胆囊炎。而且血液结果上也说是炎症。
止疼的输完后,医生让我输电解质,又让我输左氧氟沙星。
我说我现在疼的受不了了,电解质这种不对症不解决问题的液还是不输了吧。果然,医生说可以退。
弟弟说,你别退了,输上吧,电解质水能稳定情绪。
电解质输了不到十分钟在我的要求下,又换了左氧氟沙星。这时症状开始减轻。
弟弟坐在一边接电话,原来他晚上推了三个场,在陪我输液。
我想人的这一辈子,有个家属太重要,有个兄弟太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