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。雪。球馆。
门开了。
众人感到一阵凉意,赤膊冒汗的爷们儿都停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,他身后背着一个蓝色的stiga包。
半晌,一个容貌猥亵的人凑上来。
“打球啊,客馆?”看样子他是老板。
那人点点头。
“有没有熟悉的姑娘?啊,错了错了,又没有熟悉的球友?”
那人摇摇头。
“要不您看,”老板讪笑地说,“我陪您打球怎么样?”
那人不说话,踱向一张闲着的台子。
老板见状,忙着踮踮地跑向球台的另一端,手里多了一块挺拔动力7。
那人悠闲地从包里拿出一块拍子,隔着球台向老板点点头。
老板嘿嘿一声奸笑,快速地发出一个球。
一个奔球。球直奔那人的正手大角。
这个球,老板已经发了很多次了,屡屡奏效,曾使多少位英雄鞭长莫及,痛心不已。
但眼见他面前这位身形晃动,突然出现了双影——本来还在反手位的,但一纳秒后出现在正手位,也没见怎么挥臂,球已经过来了。老板傻了。
不光老板傻了,球馆内所有人都傻了。他们都吃过老板这个球;吃过它的苦头;他们知道老板这招笑里藏刀是如何的阴险——他上一秒钟还在跟你谈天气,下一秒钟就把球发过来。过后还大声嘲笑着你。

静。寂静。
老板藏起了他惊讶的表情。干笑着回身拿回了球,开始发第二个球。
他发了一个下旋。
看到这个下旋球,众人的瞳孔缩小了。天啊,竟然还有人发出这种下旋来!不抛反遮,还用上了手指头的捻动。老板的一生中曾只有一次发过这种球,那是在一次观众vs球星的联谊会上,在现场的10位观众中,他用这个发球得到了唯一的一分。现场的黄励勤都没能接到。他就是靠着这个发球赢得了众人的尊敬,以至于开了现在这个球馆。现在用出了这个发球,等于用上了自己的名誉尊严,身家性命。一些资格老的人知道,这个球会刚刚过网,也就是在距离球网纤维3纳米的地方落台,然后会以每秒钟13089转的速度朝回飞。对方根本没有可能接到!
只见那人身形一倾,整个身体已经到了和老板平行的位置上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和老板面对面地说话呢。那人轻舒猿臂,将球一搓,正好搓到了老板的怀里。

寂。死寂。
半晌。球馆里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回响,那是老板的动力7砸在了地板上。
“捡起来!”那人道,“该我了!”
球馆的空调温度是28度,但老板好像陷入了冰窟之中。
他艰难地拾起自己的拍子,吃了两粒醒脑丸,扇了自己两个耳光,重新抖擞精神,弯下身子,凝神待机。
那人将球高高抛起,球飞出了球馆的天花板,直入云霄。众人的头就好像按了电钮一样,齐刷刷地注视着天花板的圆洞,从那里可以看到天空中的白云和偶尔驶过的飞机。趁着这工夫,那人掏出一包烟,点上,悠闲地吸了两口,然后到旁边的一个烟灰碟将其捻灭,重新走了回来。这当儿,只有两个人没有看那个圆洞,一个是发球者,一个是接球者。
球落下来了!又从那个圆洞落下来啦!
那人手臂朝里轻松一引,然后很随意地朝外一拂。
众人低呼:施拉格!逆旋转!
上旋!强上旋!球究竟有多转,没人知道。只知道那天所有人的发型,全都一律被上旋吹成了小辫子。
老板狂啸一声,双足踏到了球台上,双手举拍,狠命地朝下一砸。
球飞了,球还是飞了。

整个球场沸腾了。众人用热烈崇拜地目光注视着那个人。有几位教练在教育他们的学生:“你们好好学习学习!”有几位mm在互相打听:“他究竟是谁?”还有几位资深的朋友微笑了,他们说:“batz啊batz,你虽然改成了直板,但你发球的动作改不了,还是这么潇洒,这么销魂。”mm们睁大了眼睛:“噢!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batz!”
老板面若冰霜,道:“真讨厌,人家不打了啊,555~~”
众人不允。
“必须接第二个球!”
“只允许你发,不允许人家发?”
“老板行行好,就让我们开开眼吧!”
“还是老板呢,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!”
这时候,老板娘走过来,一对夫妻老泪纵横执手相看。
在众人的掌声中,老板重新走回到球台,他握着球拍的手重新稳定下来。他双眼瞪得宛如铜玲,牙齿咬得渗出了鲜血。
这时候,batz开始发第二个球。
地球另一面的人们也打开了电视,开始收看这个节目。

轻。像处女的脚步一样轻盈。
飘。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忽。
一羽不能加。蝇虫不能落。
啊!众人心头一凛,不转球!
空气都凝固了,人们都摒住了呼吸,生怕自己的喘息都会给这个球带来旋转。生命不可承受之轻!
转是绝对的,不转是相对的。但这个球已经打破了自然界的规律。它自生自灭,又无生无灭。
这个球的轨迹已经接近了人类尚未发现的第十大行星——祝融星的轨道。
神经脆弱的人看到这个球,好像听到了音乐声,他们四处张望着,看看音乐来自何处。
老人们看到这个球,回想起自己的童年,恍笑着。
女人们看到这个球,啜泣着,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。
mm们看到这个球,脸色羞红,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。

老板和老板娘互相对视了一眼,双手握在了一起。接不接已经变得不重要了。
这个球落在了何处?没人知道。

那天,没人看到batz何时离开了球馆。甚至连他是否来过,都记不清楚了。一位摄影爱好者,用dc拍到了batz的板子和胶皮。
板子:日直,银河984
胶皮:狂飙2,红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