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的早晨,孩子还在睡觉。我凑近她问:早晨想吃什么?
如果我问她“吃什么”,那她就会选择家里的东西,比如热馒头、剩菜等等;若是问她“想吃什么”,多一个“想”字,那就是要发挥她想象力,异想天开、天马行空,还有爸爸要去外面买,你一个人呆在家里不要害怕的意思。
果然,小嘴嘟囔了一句“什么都行”,翻过身重新睡去。
而我则早己戎装待发,迫不急待地冲出门去。
在朋友圈中看到过很多次悦跑圈,大都是三过家门而不入,围着固定路线跑了三、四圈的运动狂人。而我生活的全部,就是一张悦跑圈截图。内容不变,路线不变。
本次觅食的四个点,就像是表盘上的12点6点,3点9点。分别是单位、家、诊所、物业、还有街边的煎饼摊。
一出小区,我先来到诊所,果然里面人满为患,我跟里面嚷了一声:“昨天张大夫开的,打针的。”里面的小护士眼都没抬,反嚷回来:“自己找,没看我正忙着呢吗!”
我翻开里面的单子,找到我那一页,挽了一个角。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诊所。因为预计她给这一班人换液、拿药、刷医保,至少还要7分钟左右,才能轮到我。
出了诊所西行,电动车开了300米,就是物业。里面又围着一大群人,但这里是本次觅食的one time thing,不准备回来的。所以我进去就说要投诉——为什么我的门扣升级三次都不管用?
果然物业如临大敌,在我怒气横生,大义凛然的注视下,完成了对门禁的升级。
出门一看表,比预想的要快1分39秒。
剩下要去12点方向的单位拿电池,我骑着车顺时针转到9点方向的煎饼摊。一张十元的纸飞机钻过玻璃车,顺利地降落到盛钱的罐子里。我一边发动车,一边隔着人群对老板喊道:“两套煎饼,不放辣的,十分钟之后来取,谢谢!”
老板听声辩人,知道是我,大声应了一句,惹得众食客扭头看我。而我己经扬尘而去,留给他们一个遐想的背影。
终于到单位了,在这里我只有5分钟的时间。钥匙没拔,就上了楼。拿了电池下来。接下来,我要去超市买碳性电池。因为孩子的闹钟需要碳性电池,结果我买成了南孚,就放单位了。没想到刚放单位,孩子的立拍得又需要酸性电池。


来到超市,我买了两节碳性电池。这时我有两个选择,一,去诊所打针;二,去拿煎饼果子。但如果带煎饼果子去诊所的话,总感觉不太卫生。。。。
所以我先来到诊所。小护士一看见我说:你怎么才来,脱下裤子!
“请你打慢点好吗,”我一边解开皮带一边说,“昨天晚上你们同事打的我起了好大一个包,半夜我都不敢翻身。”
“昨天晚上谁啊?”

“就是你们同事啊,”我说,“就是嘴唇特别厚,鼻子上有一颗痣,刚看的时候以为是鼻屎呢,后来我觉得那么大一粒鼻屎在鼻尖上,她肯定会有感觉,既然她总也不擦,那就应该是一颗痣了,你们也是,既然都是医疗行业,这么方便,为什么不去把痣处理了,她是不是还没对象啊?打完了吗?没感觉啊?”


“还没打呢。”
小护士站直了身子,一手拿着针管,一手解下脸上的口罩。她的嘴唇特别厚,而且鼻子上有一颗大痣。一瞬间我感觉有三只眼晴在盯着我。
还没等我提上裤子,针头就己经到了。
三分钟后,我一瘸一拐的来到煎饼摊。城管们正忙着帮老板收摊,动作有点大,之前的纸飞机摇摇晃晃的飘了下来。
“各位好汉先等会儿。”我拦住了他们,“我是来取煎饼的,瞧,就在这,我拿完就走,你们继续。”
城管的头儿犹豫了一下。旁边的一个年青城管说,“他是残疾人,让他拿走得了。”
我不带任何表演性质,很从容,很优雅,很瘸的,走上前去。俯身捡起纸飞机,重新放回到罐子里。
“老板,钱给你了啊。煎饼呢?”

老板像上最后一课的老师一样,郑重地双手把煎饼交到我的手上。我接过煎饼,在众目睽睽下,重新走到电动车前,点火上车,当然,是半个屁股上车,这减少了我很多风度。
最后,我回到六点钟的家里。
孩子依然在熟睡。我把闹钟的电池装上。
于是,闹钟又开始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