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姐说:你这是跑的姿势,走的速度。
英英跑过来正好听到,她说:他这的确是在跑,但是在跑步机上。
是的,我有一个外号,会行走的跑步机;意思是说,当你把镜头框在我上半身时,你能看到我在跑,但把镜头拉远,只能看到我有跑步的动作而己——也在抹汗,也在挥臂,也在上下颠簸,但和参照物对比,我如如不动,原地踏步。
当我加速的时候,还用刚才的镜头,也就是说参照物不变,还是树啊、跑道啊、球门啊等等的,你仿佛看到一只猪在慢镜头里奔跑,脸上的肌肉都变形的那种慢镜头。
起初她们对我挺客气的,还说了很多鼓励我的话,比如你开始应该慢慢跑,多做拉伸热身什么的。我当真了,我提出来,让她们陪着我跑,我觉得左边是英,右边是闫,莺莺燕燕的,别有一番旖旎风光,跑起来肯定会挺写意的。她们俩听了我的话,互观对视了一眼,啊,今天天气不错啊;是啊,咱们去游泳吧;好啊。就这样,她们离我远去。每当跑过我的时候,俩人总是面露惭色,我也怕人家尴尬,装作看不见,低头默跑。
我己经成为了新体的一道风景线,风景总是不动的,动的是跑步的人们。他们一拔拔来自于不同的家庭,不同的单位,不同的微信群,往往把追上我几次,当做跑圈计数。“喂,你追上他几圈了?”“三圈,你呢?”“我五圈了。”拜托,我还在这好吗。我还能听到好吗。有一位母亲每天拉着她家的胖儿子来新体跑步,她带来一个超大号的水壶,干脆就挂我脖子上了。一个300多斤的大胖小子一边跑一边抱怨:妈,他跑的太慢了,咱跑了两圈了,他还在那颠呢,我怕他偷喝咱的水。
后来大胖小子减到200多斤的时候,去医院割了包皮。第二天被他妈拽起来跑步,还是完成5公里,后来据他说:每当我看见跑步机跑步时,我就觉得我再不济也能超过他吧。不管是来大姨妈还是割包皮,不管是70老汉还是7岁儿童,我这童叟无欺,总是能让来新体的人们获得最大程度上的的满足、尊严。新体之魂二姐曾感叹的说:新体没我还可,但新体没你不行。
昨天新体降下一架飞机,据说一位98岁的老妪,回光返照,从医院里跟儿女说了最后一个心愿:想重温一下年轻时和老公逃难的情形,她一辈子最难忘的一段经历。直升机直接把她拉到新体,空降在跑道上。儿孙满堂泪眼婆娑地观望着她颤颤悠悠地向前挪着步子。饶是这样,仍然超过了我。她欣喜地回头凝视着我,最里喃喃道:老头子,快跑啊,日本人追上来了。后来全家人赠我一锦旗:临终关怀斗士,救死扶伤天使。据说老妪去世时脸上带着微笑,宛如与恋人相逢。
别和别人比,和自己比。只要坚持就是胜利。这些大话己经没人跟我再提起过了,我不再励志,更像是行为艺术,更像是在抵毁晨跑这项运动,更像是一个笑话。同事们,朋友们,经过我时没人再和我打招呼,没人和我认识。
望着满操场熟悉的人,我感到彻骨的孤独。
我是一边跑一边在手机上打的,一共花了半小时,一圈400米也跑下来了。现在我该回家冲个澡上班去啦,新体,明天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