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拿着球拍,走到公园的一片空地。我说:“就在这里吧。”她说好的,就往前走了一段距离。

  我说:“好了。”

  我们开始打羽毛球。

  

  我们两个都不怎么会打,羽毛球和平缓慢地在球拍之间自由地飞翔着。像一只穿羽毛裙的小鸟。后来,小鸟上树了,怎么叫也不下来。

 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,我对准树上的羽毛球,使劲地扔出了球拍。果然,羽毛球掉下来了。但是球拍又挂在了树上。

  我们面面相觑。我又拿起她的球拍,飞快地扔上去。果然,我的球拍掉下来了,但是她的球拍又挂在树上。

  远处有几个孩子在扔飞碟。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意思。他们欣然同意。

  我、她、那几个孩子一起站在树底下。由我来扔飞碟。我一扬手,飞碟平滑笔直地朝斜上方飞去,终于把她的球拍也打下来了。还飘落几片叶子。但是,飞碟却没有下来。

  我们四处找了找,后边一个孩子蹦着脚,喊:“你看,你看。飞碟在那儿呢!”我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原来那只黄色的飞碟就挂在树上,被绿叶遮挡着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  我们一行人来回地摇树,可是那个飞碟摇摇欲坠就是不肯下来。

  

  几个警察走过来,警告我们不要晃树。我们异口同声地告诉他,我们的飞碟在树上呢。

  警察摘下帽子,朝飞碟的位置扔上去。没想到偏离了方向,跟飞碟一样挂在了树上。从这个地方看,好像是树上倒挂着两只不同颜色的蝙蝠。

  警察爬上了树。我们在底下不错眼珠地看着他。快爬到那个树枝的时候,他突然卡住了,大声呼救。我们不知所措地看着他。一个警察大呼小叫是很有意思的。开始,他很害怕自己会掉下来,两只手使劲地抓着树枝,后来他发现自己被卡得很结实,索性放弃了,上下悬在那里,看起来像被铁丝穿上的烧烤鱿鱼。

  几个孩子自告奋勇,脱下鞋子,但是先后也都被卡在树上的某个位置。她也挽起裤脚,上了树。结果被卡在树上最明显的一个位置。

  底下就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
  他们所有的人,包括早已经扔上去的羽毛球、球拍、飞碟、帽子,像树上挂着的苹果。

  

  他们看着我手里拿着几块石头,全都闭上了眼睛。

  一块、两块、三块、四块。四块石头全扔了上去,前三块都不知道停在树上的什么位置,反正没有落下来。第四块好像砸到了警察,因为听到了他的一声惨叫。

  

  我脱下的衣服、皮带、能捡到的砖头瓦块、死猫、废旧自行车,全都扔了上去。没有一个下来。

  

  我光着身子,又望了上面一眼。他们一动不动地看着我,好像挤在鱼缸里的金鱼。

  我走了,离开了这棵树。

  路上,来往的行人不解地看着我的裸体。而我,根本无法向他们解释。